第16章 威脅

顧搖幡告訴我,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這里潛伏著,有好幾次深夜他都察覺到了那個僵尸的行蹤,可是每次追出去只要超過五公里,不是遇到鬼打墻,就是遇到鬼借路。反正就會遇到很多其他的邪祟,一開始他還以為這只是廣安這個地方流落的一些亡魂,但是越到后面,隨著他遇到的邪祟越加的古怪和強大,他終于改變了自己原先的看法。

顧搖幡說,他在幾天前的一個晚上,還遇到了道尸,也就是修行了很多年的道士死去之后怨氣太重而無法投胎,最后就化作了一種類似于干尸的東西,這東西生前就是驅魔人,死后更加的難對付,尋常的驅魔物件對他根本沒有什么用。顧搖幡雖然是趕尸世家,可術業有專攻,這干尸和僵尸完全就不是體系,湘西趕尸那一套對于道尸來說壓根就沒有用。

當時要不是顧搖幡跑得快,估計就交代在那里了,從那天以后,他再也不敢晚上隨隨便便的出去,但是他要追捕的僵尸又始終徘徊在這這廣安周圍,要是抓不到那僵尸,他回去也要被族里的長輩懲罰,思來想去,也就只有繼續呆在這里看看有沒有什么機會能夠逮住這個家伙。

“我說顧哥,這廣安是個很特別的地方么?怎么這么多臟東西?”聽了顧搖幡的講述,我撓著自己的頭問他。

他搖了搖頭說:“在來之前我也不了解這個地方,后來我查閱了很多關于廣安的歷史典籍,沒有發現這里有什么特別的啊,不過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,這些東西很多都不是本地的,而是在近幾個月的時間從四面八方跑過來的,至于來這個里干什么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顧搖幡嘆了一口氣,他說他其實不在乎這個地方來了多少邪祟,也不在乎他們為什么來這里,他只在乎那只僵尸能不能抓到,一天沒有抓到這個家伙,他就一天吃不好飯睡不著覺。我安慰了他一番。說這種事情急不得,慢慢來總會有機會的。

兩人彼此又聊了幾句,我突然想到自己的還要聯系老宋,問廣安那個雇主的聯系方式,連忙找顧搖幡借了一個電話走到賓館大門外面去撥打。老宋的電話我早就背得爛熟于心,三下五除二就撥通了電話。

“喂!哪位?”電話那頭傳來了老宋熟悉的聲音。

“老宋!是我!”聽到他的聲音,我說不出來的有一種欣喜。

“你這個假小子,這幾天跑哪去了,電話也打不通,叫你過去辦事兒,你倒好,自己都給弄丟了,你是要氣死我不成……”聽到我的聲音,老宋先是頓了頓,語氣陡然加重,隔著電話我都仿佛能夠看到他現在氣急敗壞的樣子,但是我沒有生氣,因為他的每一句指責都充滿了關懷,我能感覺到,這個師傅是真的很關心我。

我沒有像以往一樣和他斗嘴,反而靜靜的聽完了他的每一句責怪,我嘆了一口氣:“哎呀!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不久失聯了幾天嘛,至于冒這么大的火么?”

當下,我就把自己出車禍,然后遇到崔三爺再到顧搖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給宋詞講述了一遍,他聽到這些,先是沉默了幾秒鐘,然后告訴我叫我先就在這個賓館住下來,給他發一個定位,他現在就來找我,估計今天下午就能夠到。

我叫他不用來,這里的事情我自己能夠搞定,他卻說讓我不要管,好好的在賓館呆著不要出去亂跑,而且他還特地強調了一遍,不管遇到什么事情,都不要去管閑事,一切等他到了這里之后再說。

他的語氣很堅定,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他執意要親自過來,但是也沒有再去反對,掛斷電話,我又在顧搖幡那里定下了一間房,而這個時候,外面的太陽已經到了天空中間,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。對面酒店樓下的事情好像已經處理完了,那圍著的人群也已經散開,只是在地上還能看到沒有被沖刷干凈的血液。

顧搖幡聽說宋詞要來,整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,他說還是在自己很小的時候見過宋詞一面,之后就再也沒有緣分了。為此,他還執意要請我吃午飯,讓我給他講講宋詞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。

我們一邊聊著天,一邊在隔壁的小飯館坐了下來,點了兩三個小菜又繼續侃侃而談,只是我不知道,與此同時,在距離我只有二十公里不到的另一個小鎮上,一個女子正被五個人攔住去路,而這女子不是別人,正是之前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崔三爺。

崔三爺的臉色此時有些難看,她站在一條小路的中間,對面是四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,這些人背著背包,手上拿著清一色的尼泊爾軍刀,在他們的前面站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光頭。這光頭顯然就是其余四人的領頭人,但是他沒有穿迷彩服,而是穿著沖鋒衣,手上戴著金表。

“賈胖子,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崔三爺嚼著口香糖,雙眼盯著面前比她矮了一個頭的光頭胖子,這人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小角色,他是一個鬼商人,專門倒賣這些陰陽器物,基本上凡是大勢力,都買過他的東西,他也是在鬼商人中算得上混得最好的那一批。

“喲!這不是崔三爺么?”賈胖子大笑了幾聲,他一笑起來眼睛瞬間瞇成了一條縫,臉上的肥肉也都快擠到了一起。

崔三爺厭惡的俯視了他一眼:“既然知道是老娘俺,你還攔著干啥?信不信老娘削你?”

“哎呦我的三爺,我哪敢無緣無故攔著你啊,這不是有件事情要跟你求證一下嘛?”賈胖子腆著臉賠笑著:“聽說你前幾天遇到宋瘋子的傳人了?她還度過了孤陰七煞?這件事現在可是傳的沸沸揚揚,他宋瘋子不是已經宣布金盆洗手了么?這么多年了,現在放出個傳人來到處晃悠,這可不是什么小事兒。”

“呸!我說賈胖子!”崔三爺一口吐掉了口香糖:“不該你打聽的事兒,最好少打聽,別以為俺不知道。就你們這幾個歪瓜裂棗,也想打那件東西的主意?”

賈胖子聽到崔三爺毫不客氣的諷刺,臉色頓時變得鐵青,他怨毒的目光一閃而過,臉色又擠出了一絲笑容,但是這笑容卻滿含著陰毒:“崔三爺,大家都知道鎮靈一脈的規矩,只要收人就必傳那件東西出來,現在你可是第一個見過那個娃娃的人,要是我把消息放出去,說那東西在你身上,你猜會有多少人相信?”

“威脅我?”崔三爺腳下一個滑步,瞬間靠近到了賈胖子身邊,下一刻,白質的手掌已經掐住了賈胖子的脖子。

“咳咳!”面對崔三爺的突然發難,賈胖子絲毫沒有準備,身后的人看著他被扼住咽喉,手中的尼泊爾軍刀正要揚起,卻又被崔三爺一眼瞪了回去,一時之間雙方的局勢十分僵硬。賈胖子只是一個鬼商人,常年和這些陰陽生意接觸,身體本就不是很好,加上平時又胡吃海喝,這一下明顯讓他有些承受不了,劇烈的咳嗽起來。

眼看賈胖子都已經在翻白眼了,崔三爺才猛地一放手,這一放手,賈胖子如獲新生,雙手捂著脖子就蹲了下來,一邊張著嘴巴一邊咳嗽。他猛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:“崔……三爺,你就算是殺了我,也沒有用的,就算我不找你,其他人不會找你么?”

“滾!”崔三爺只是說了一個字,然后就只顧自的離開了這里,路過那四個迷彩衣服的人身邊,她冷哼了一聲,那四個人紛紛讓開了路。看著崔三爺遠去的背影,一個迷彩服男人將賈胖子扶了起來。

“老板,接下來怎么辦?”迷彩服男人問道。

“你們老大什么時候過來?”賈胖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。

迷彩服男人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,上面是一份電子地圖,還有兩個紅點,一個紅點正在向著另一個紅點靠近,他看了一下數據:“老大已經在路上來了,估計還有三個小時就可以跟我們匯合。”

“好!”賈胖子瞇著眼睛:“我們跟上這個婆娘,等到你們老大過來,我們再做打算,我就不信她能護著那娃娃一輩子?”

語罷,五人就順著崔三爺的腳步就跟了上去,他們沒有跟的太近,還故意放慢了速度,就這樣遠遠的跟著,一步一步向著我所在的地方行進。而這個時候我卻已經和顧搖幡吃完了飯。

宋詞比預想的來得還要快,天還沒有黑,他就已經找到了我所在的這所招待所,顧搖幡敲開了我的房門,帶著宋詞就進入了我的房間。看到我安然無恙,宋詞明顯放松了許多,他丟給我一個新手機,叫我以后不要再弄丟了,然后就問我在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。

我還沒有開口,顧搖幡就先主動的將這里的事情講述了一遍,而且他面對宋詞說話的語氣極為的尊敬,和我的大大咧咧完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就連我自己都懷疑,到底我是宋詞徒弟,還是他是宋詞徒弟。

“表叔!”顧搖幡陳述完了這里的事情連忙說道:“想必你一路過來還沒有吃飯吧,我在對面街定了一個雅間,要不我們去邊吃邊聊?”

“有勞顧老板了!”宋詞朝著他微笑的點了點頭:“只是這表叔以后就不要再叫了,你們顧家應該也知道我身上的事情,我現在只是宋詞,和宋家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
“這……”顧搖幡嘆了一口氣:“唉!那好吧,宋先生!”

“嗯!”宋詞站了起來:“那就麻煩顧老板帶路了,多有叨擾!”

“宋先生切莫說這樣的話,這邊請!”顧搖幡在前面為我和宋詞引路,我就默默的跟在宋詞的身后。這兩人的對話說得我糊里糊涂的,什么又表叔又宋先生的,宋詞還說自己和宋家沒有關系,這明顯里面就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,但是我也明白,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。

其實從我到磁器口投入宋詞門下,一直到我離開磁器口來到廣安之前。這幾年的時間我都是和這個師傅朝夕相處,他給我的印象就是整天吊兒郎當的樣子,幫人看看風水,點點陰宅,偶爾還給美女看手相,完全就是一副路邊算命先生的樣子。

我始終以為他只是個江湖術士,不過畢竟是我的師傅,這些話我也不好說。但是隨著最近遇到的人和事,我越發的覺得宋詞不簡單,和他在一起的這幾年,他從來都沒有提過他的家人,也沒有給我講過他的過去,只是有時候酒喝多了會跟我吹牛,說自己以前很厲害,至于哪里厲害,怎么厲害,卻從來沒有多說半個字。

我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,以后一定得找個機會讓他把自己的過去講給我聽。顧搖幡定的飯店算不上豪華,但是極為的別致,裝修是屬于那種復古風格,里面的雅間也是用竹子和珠簾隔開,餐桌這些都是仿照的明清時期的建筑。

“你好!你們的菜品已經上齊了,您看還需要點什么?”進入飯店,服務員帶著我們進入了提前準備好的雅間,里面是一個方桌,上面擺著八菜一湯,服務員是一個看起來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孩子,穿著干凈的職業裝,頭發用發網束在腦后,給人一種清爽干練的感覺。

“我這邊沒事兒了,你先忙你自己的去吧!”顧搖幡招呼服務員先離開,然后邀請宋詞坐到了上位,我就坐在了宋詞的邊上。

“八仙過海?”宋詞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:“顧老板,無功不受祿,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

聽到宋詞的話,顧搖幡看了看我一眼,然后尷尬的笑了笑:“宋先生,實不相瞞,我確實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幫忙,這件事您這徒弟也知道。”

當下,他就把之前跟我說的關于他弄丟僵尸,然后追到這里來的全部經過又給宋詞復述了一遍,最后他就是想請求宋詞出手,幫他把那個僵尸捉住。聽完顧搖幡的講述,宋詞沒有立刻給答復,而是扭頭看了看我問道:“他剛剛說的和之前告訴你的是一樣的么?”